[#174楼] 第173章 龙蛇之盟（一）

卫兵带着戒备的目光打量来客，随后微微推开内门，放他进入宫殿深处。

奥柏伦亲王并非第一次踏入黑墙之内，他的女儿娜梅莉亚便降生在这座城市。

可自那以后，瓦兰提斯早已面目全非。

街道上商贩、与祭司比以往更加拥挤，喧嚣几乎令人窒息。

而在坦格利安新政权的首都，披甲带刃的军人随处可见。

仅在旧城区，奥柏伦便遇上数支武装巡逻队，这在过去的黑墙之内闻所未闻。

坦格利安唤醒了这座沉睡已久的城邦，瓦兰提斯正迅速蜕变为军事强国，从夏日之海到寒冰之海，世间诸国都不得不正视它的崛起。

至于这是福是祸，唯有后人评说。

奥柏伦此行目的明确。学士尽可空谈未来，他却身负关乎家族命运的重任。

他成功争取到与韦赛里斯·坦格利安的会面，这位瓦兰提斯独裁官已在约定的时间等候。

此前，奥柏伦已见过女儿们，她们向他禀报了近况，并告知他该如何面对这位自由堡垒的统治者。

消息算不上乐观，但道朗的弟弟从不畏惧考验。

略一思索，奥柏伦决定让艾拉莉亚与沙蛇们在外等候。

他的女儿们并未给韦赛里斯留下深刻印象，一同在场反而可能使谈话复杂化，尤其性急的奥芭娅极易在不合时宜的时刻失言。

特蕾妮与娜梅莉亚试图教她礼仪，终究徒劳。

独自前去重启多恩与龙家的联盟固然冒险，但形势迫使他必须果断。

奥柏伦身后没有多恩贵族代表团撑腰，可他手中握有道朗·马泰尔亲王亲笔签署并盖印的文书，授权他以执政亲王的名义发言、缔约。

协议一旦签署便即刻生效，道朗别无选择。

没有回头路，终于到了这一刻。

奥柏伦步伐轻快而沉稳，走向独裁官所在的房门。

在门口，他认出了老相识巴利斯坦·塞尔弥爵士。

红毒蛇早已听说，这位前御林铁卫司令在流亡后重归龙王麾下，却未料到会在此相遇。

两人算不上深交，却因同为名将而彼此熟知。

当年风息堡的比武大会上，巴利斯坦曾将这位多恩人挑落马下。

奥柏伦点头致意，老骑士颔首回礼，轻轻推开门，放多恩使者入内。

即便见多识广如奥柏伦，踏入房间的一刻也暗自惊叹。

从娜梅莉亚、特蕾妮与奥芭娅的叙述中，他早已对韦赛里斯·坦格利安三世有了具体印象；

他见过雷加，也记得早年在布拉佛斯那个少年老成的王子。

而今，孩童已然长成王者。

端坐桌前的男人拥有瓦雷利亚式的英俊面容，体魄强健，英武阳刚，周身散发着令人敬畏的气场。

他脸上没有伊里斯的癫狂，也没有雷加的阴柔，宛若征服者伊耿在盛年之时活生生站在眼前。

唯有一点极具讽刺，韦赛里斯的先祖视多恩为心腹大患，如今却是阳戟城主动请求回归龙翼庇护。

想到这里，奥柏伦微微一笑。

“陛下，我们期待已久的会面终于到来。”马泰尔依礼致意，“我代表兄长道朗·马泰尔亲王与整个多恩，向您致敬，并感谢您的接见。”

这番刻意强调多恩臣服姿态的问候，并未逃过韦赛里斯的眼睛。

他专注而沉重的目光足以令怯懦者发抖，奥柏伦却镇定自若，取出文书，将羊皮纸递到皇帝面前。

说服道朗签下这份文件费尽心力，如今却能让坦格利安看清事态的严肃性。

坐拥半个厄索斯的君主快速浏览文书。

他没有逐客，反而示意来客坐下，显然对内容满意，愿意继续谈下去。

“奥柏伦亲王，您远道而来，”国王点头，将文书放到一旁，“我已尽快安排接见，我明白您匆忙从阳戟城赶来的原因，我们不妨直接谈正事。”

能与一个重视时间、崇尚行动而非空谈的人对话，奥柏伦心中暗自庆幸。

这种果决，正是他们两位兄长所缺乏的。

或许，与这位国王真能成事。

“道朗亲王派我向陛下提出一项新协议。”马泰尔目光坚定，毫不退缩，“一项能让多恩在即将到来的战争中全力支持陛下的协议……甚至更多。”

他故意停顿，想以含糊的暗示迫使韦赛里斯追问。

可独裁官依旧沉默。

那不是道朗式死寂被动的沉默，也不是雷加式冷淡疏离的沉默，而是王者般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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